麗江古城的五花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巷子里偶爾傳來納西族婦女相互問候的話語。每當這時，我總會想起我的祖母坐在火塘邊的模樣。祖母離開我們已經(jīng)15年，但她布滿皺紋的雙手、溫暖慈祥的眼神，還有那句重復了一輩子的“中國共產(chǎn)黨好，只有中國共產(chǎn)黨才能救老百姓”，如同古城里流淌的玉泉水永遠滋養(yǎng)著我。她的人生是苦難的舊中國的生動縮影，也是新中國幸福生活的最好見證，而她言傳身教的那些信念，早已深深烙在我們家族的記憶里。

麗江人的火塘。（夫巴 供圖）

祖母出生在20世紀20年代的玉龍縣白沙鎮(zhèn)，那是個兵荒馬亂的年代。她常說，小時候麗江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很艱難。祖父是個本分的木匠，靠用一雙巧手給有錢人做家具養(yǎng)家糊口。祖母6歲開始跟她的母親學紡線、做布鞋，11歲便背著竹簍去玉龍雪山腳下?lián)觳?、挖野菜?！澳菚r候吃不飽穿不暖?！弊婺缸诨鹛吝呁罾锾硭擅鸸庥持劢堑陌櫦y，接著說：“地主家的糧倉堆得滿滿的，我們卻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。遇到災年只能煮樹皮、草根充饑?！?/span>

我曾見過祖母珍藏的一雙舊布鞋，鞋頭已經(jīng)磨破，鞋底納得密密麻麻。她說，這是她15歲時給祖父做的，也是她當時唯一能拿出手的“嫁妝”。那時，納西族婦女的婚姻全憑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，日子過得好和壞全看運氣。祖母說，那時的白沙古鎮(zhèn)里常有乞丐，還有一些被地主逼得賣兒賣女的人家?！坝幸荒甏蠛?，莊稼顆粒無收，地主卻還要加收租子，隔壁的大叔實在活不下去，只能帶著家人逃進深山，再也沒回來?！闭f到這里，祖母的聲音有些哽咽，還把松毛攥得緊緊的。

1949年冬天，中國人民解放軍來到麗江。祖母說，那天她正在院子里紡線，忽然聽到巷子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，還有人喊著“老鄉(xiāng)，不要怕，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，是來解放大家的”。起初，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來，直到看到那些穿著軍裝的戰(zhàn)士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，還幫著老百姓挑水、劈柴，這才慢慢打開家門?！敖夥跑娡窘o大家送糧食、送衣物，還幫我們打倒了地主，給我們分了田地、房屋。”祖母的眼睛里閃著光，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改變命運的日子?！拔矣肋h記得，我的父親在分到田地的那一天，跪在田埂上抱著泥土哭了好久，還說從此再也不用受地主的氣了?！彼f。

新中國成立后，祖母的生活漸漸有了起色。祖父不再給地主做工，而是加入村里的木工合作社，憑手藝掙工錢。祖母也積極參與到村里的生產(chǎn)勞動中，跟大家一起種莊稼、修水渠。政府還在村里辦了掃盲班，祖母第一個報名參加。她說：“以前沒文化，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怎么說理?，F(xiàn)在，中國共產(chǎn)黨讓我們學文化，我一定要好好學?！泵刻靹趧咏Y(jié)束后，祖母就帶著煤油燈去掃盲班學習漢字、算術(shù)。雖然學起來很慢，但從未放棄過，幾年下來，她不僅能看懂簡單的書信，還能給遠方的親戚寫幾句。這成了她最驕傲的事情。

我家的老房子是典型的三坊一照壁院落，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，墻角種著幾株山茶和蘭花。祖母最喜歡在院子里的石榴樹下忙碌：春天給它修剪枝葉，夏天在樹下乘涼、繡花，秋天摘石榴分給孫輩。她說，房子是新中國成立后政府幫著翻新的。以前的老房子破舊不堪、漏風漏雨，現(xiàn)在的房子寬敞明亮，還有獨立的廚房、廁所?！耙郧澳睦锔蚁肽茏∩线@樣的房子？是中國共產(chǎn)黨讓我們有了家有了安穩(wěn)的日子，這恩情我們永遠不能忘?！弊婺赋Ｕf。

每年春節(jié)，祖母都會帶我們貼春聯(lián)、掛紅燈籠。春聯(lián)上一定有“感謝黨恩”“國泰民安”的字樣。大年初一早上，她會早早起床，做一鍋熱氣騰騰的粑粑，讓我們先給村里的老黨員拜年。她說：“沒有共產(chǎn)黨就沒有今天的幸福生活，要永遠記得黨的好?！?/span>

每年農(nóng)歷二月初八，納西族群眾都會聚集在“三多閣”（北岳廟）祭拜納西族的保護神三多。祖母總帶著我們積極參與，她說：“現(xiàn)在的節(jié)日過得踏實又熱鬧。在戰(zhàn)亂年代，大家哪有心思過節(jié)？只有在中國共產(chǎn)黨的領(lǐng)導下，我們才能安居樂業(yè)、歡度民族節(jié)日?！惫?jié)日里，祖母會穿上親手縫制的納西族傳統(tǒng)服飾和姐妹們一起高唱納西族民歌，歌聲里滿是對生活的熱愛和對黨的感恩。

祖母對我們的教育從來都離不開“共產(chǎn)黨好”這四個字。小時候，我們總愛圍在火塘邊聽她講故事。她不講神話、傳說，只講自己年輕時候的苦日子和新中國成立后的好日子。她說：“你們生在一個好時代，有學上、有飯吃、有衣穿，這都是共產(chǎn)黨帶來的，一定要好好學習，將來為國家做貢獻?！庇幸淮?，我問祖母為什么總說中國共產(chǎn)黨好，她拉著我的手，指著院子里的水井說：“你看，以前我們喝水要去很遠的河邊挑，現(xiàn)在家里就有水；以前我們沒學上，現(xiàn)在你們能免費上學；以前我們生病沒錢看，現(xiàn)在大家都有醫(yī)保，看病能報銷。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，不都是中國共產(chǎn)黨給我們的嗎？”

祖母的身體一直不太好，但她始終積極樂觀。晚年的她患上了心臟病，每次去醫(yī)院看病都感慨醫(yī)療條件的便利?！耙郧埃蠹疑≈荒芸客练阶又委?，把很多小病拖成大病，最后人就沒了?，F(xiàn)在有這么好的醫(yī)院和醫(yī)生，還有醫(yī)保，老百姓看病再也不用愁了。”她說：“每次拿到報銷的費用，都要念叨好幾遍 ‘共產(chǎn)黨好’?！奔词乖诓≈氐臅r候，她也不忘叮囑我們：“一定要聽黨的話，要好好過日子，珍惜眼下的幸福生活?！?/span>

2009年的冬天，祖母永遠離開我們。按照納西族的風俗，我們?yōu)樗e辦了簡單但莊重的葬禮，村里的老黨員和鄉(xiāng)親們都來送她最后一程。整理祖母的遺物時，我們發(fā)現(xiàn)一個舊布包，里面裝著她參加掃盲班的課本、一張新中國成立初期的選民證，以及一枚褪了色的黨徽。母親說，這枚黨員徽章是祖父入黨時黨組織發(fā)的。祖父去世后，祖母一直珍藏著它，還經(jīng)常說，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中國共產(chǎn)黨，心里就有了依靠。

每當我走進老家那座熟悉的三坊一照壁院落，總會想起祖母坐在火塘邊的模樣，想起她不斷重復的那句“中國共產(chǎn)黨好，只有中國共產(chǎn)黨才能救老百姓”。祖母的一生，是千千萬萬麗江勞動婦女的縮影。她經(jīng)歷了舊社會的苦難，也見證了新中國的強盛，她的親身經(jīng)歷告訴我們，幸福生活來之不易，是黨和國家給了我們安穩(wěn)、幸福的好日子。

麗江的山水依舊秀美，祖母的話語如同玉泉水般清澈，如同玉龍雪山般堅定，永遠回蕩在我的耳邊，指引著我的人生方向。

祖母雖然離開了，但她永遠活在我的記憶深處，而她堅信的“中國共產(chǎn)黨好”也將永遠激勵我珍惜當下、銘記黨恩，為國家的繁榮富強貢獻一份力量。

作者/魯 ?。ü懦菂^(qū)）

責編/和潤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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